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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开海岳:走近港珠澳大桥

发表日期:2019-09-01 16:38  作者:admin  浏览:

  将于2018年10月24日上午9时正式开通!央视记者长江的报告文学《天开海岳——走近港珠澳大桥》

  全长55公里的港珠澳大桥不仅是中国交通建设史上的里程碑项目,更是改革开放40年成果的有力见证。作为“国之重器”,它承载着中华民族天开海岳的伟大使命。但你知道在这些“伟大”的背后,是一个个怎样惊心动魄的危急关头吗?又是怎样一群建设者在默默承担着所有的酸甜苦辣,与大桥同呼吸、共命运?这中间有拍桌子的争论,也有集体婚礼的温馨,更有每一位大桥人的汗水与智慧,以及对每一位普通工作者的尊重和关怀。我们选择在国庆节的日子里聚焦港珠澳大桥,在它正式通车前夕,也是在它刚刚经历了强台风“山竹”的洗礼而安然无恙的时刻,让我们为它喝彩,同时也用真实而真诚的记述来诠释它的尊严。

  下面两段文字选自长篇纪实文学《天开海岳——走近港珠澳大桥》。作家长江深入工程内部,从亲身体验和多方采访出发,记录了这座被国外同行列入“新世界七大奇迹”工程的前世今生。

  作品上篇,总工程师林鸣等几位主要建设者回顾了一次次惊心动魄的历史时刻,其中最大的压力是“最终接头”冒险精调,最大的考验是能否坚持“半刚性”创新,最大的挑战是首截沉管长达96小时的安装,最大的困难是E15的两次回拖三次重来……正是这个充满悬念又高潮迭起的历程,将人们的心与建设英雄紧密相连。

  在作品下篇,几乎从不接受采访的朱永灵局长带来独家讲述,揭开粤港澳三地、甲方乙方、中外专家通力合作中不为人知的温情、难题、委屈、喜悦……所有的汗水和心绪,让港珠澳大桥这座“国之重器”更富人情味,吸引着更多的人走近它、了解它背后的点点滴滴。

  作者简介:长江,女,蒙古族,中央电视台记者,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文学博士。获奖及主要作品有:《天歌》《走出古老的寓言》《汽车·中国》《矿难如麻》《山野斯人》《对面坐着马向东》《疯了龙年》《晚来香港一百年》等。

  我写港珠澳大桥,无意为此二人作传,也没这个资格。但走近了这个工程,我发现,的确处处离不开这两条汉子。

  英雄的工程论英雄,港珠澳大桥的全体参战人员,2万多人,从前期到后期,从勘探到论证,从设计到施工,从预报到海事,从管理到后勤,甚至包括开船的、潜水的、做饭的、勤杂的,每一个人都有故事,都是豪杰。天开海岳,巨龙出世,林鸣与朱永灵这两条好汉风雨搭档了十几年,一个作为岛隧工程的总经理、总工程师,担当着港珠澳大桥最艰难、决定着成败的工段——海底隧道的设计与施工;一个作为大桥管理局的总当家,舵手一样地随时把控着整个工程的进展、质量、安全、预算和其他一切庞杂的事务。

  曾经看过一部美国的片子,片名好像是叫《生死时速》,大巴车的司机拉着一车乘客,道路曲折,人车散布,时速不能低于60迈,如果低了,装在车上的炸弹就会爆炸。不知为什么,走近港珠澳大桥,每一次想到林鸣和朱永灵,我脑袋里就会经常出现这部电影里的这个紧张片段。

  终于,关山重重,暗礁累累,哥俩都带着各自的团队闯过来了,英雄相惜,热泪湿巾,该好好地碰一杯了——

  这是一个值得数千建设者铭记的日子,港珠澳大桥岛隧工程暨“第四战役”总结表彰大会在东人工岛举行,宣告了历时半年的“第四战役”建设任务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珠江口的新地标——东、西两座人工岛在伶仃洋上珠联璧合,熠熠生辉;一条最美海底隧道犹如潜龙出渊,以宏大壮阔之姿展现在世人面前。港珠澳大桥管理局朱永灵局长,中国交建各参建单位的相关领导,岛隧工程项目总部、设计分部、各工区负责人及受表彰的建设功臣、先进个人等,500余人参加了大会。

  大会在百人合唱《共筑中国梦》的雄壮歌声中拉开了序幕。全体参会人员精神抖擞、兴致勃勃地观看了“第四战役”的专题纪录片——《不负芳华》,共同回顾了来自“中国交建”的建设者们如何顶住严峻形势、克服酷暑和潮湿的侵袭、经受住了超强台风的考验,争分夺秒地拼抢关键节点,战天斗地挥洒建设豪情,全面推进了“第四战役”的建设任务。

  七年来,岛隧工程的建设者敢于担当、攻坚克难、精益求精、不留瑕疵,为港珠澳大桥树立起高标准的质量标杆,成就了世界奇迹。

  港珠澳大桥未来120年将向世人传颂中交建设者的丰功伟绩,建设者们以高品质的工程诠释了工匠精神、创新精神和风险精神,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中国建设者敢为人先的品格。

  关于这场庆功大会,白巧鲜大姐在我没有到达珠海做补充采访之前就向我提起,我到了珠海,她又打开手机给我放了当时她在现场的音频记录。

  更忍不住的是朱局。在庆功之后的会餐大会上,朱永灵局长突然举起杯,走向林鸣,两位豪杰将酒杯郑重地碰在了一起。这一碰,用后来林总接受采访时跟我说的原话就是“什么都没有了”,我当时的理解是“一碰泯恩仇”,对吗?是吗?

  其实从2005年,港珠澳大桥的前期协调工作刚刚启动,朱永灵就来到北京求助中国交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我在“上篇”中已经说过,“中交建”不仅仅是中国公路、铁路建设的主力军,近年还建造了诸如苏通长江大桥、杭州湾跨海大桥、上海洋山深水港等诸多著名的桥梁和港口,既代表中国的最高水平,也反映了世界的最高水平),想请“中交建”为港珠澳大桥量身制定一份《施工指南》。那时候林鸣作为总工程师,对“朱主任”深怀好感,下定决心要全力参与港珠澳大桥的前期调研乃至后期的设计与施工。

  关于他二人的关系,也许在项目开工前曾有过情投意合的“蜜月期”,而后在漫长的设计与施工中,两个人更因为种种问题有过争执且互不相让、各执己见。他们胸中都是只有大桥,一切的争吵都是为了大桥的设计与建造。

  我曾经问过港珠澳大桥管理局的工程总监张劲文,说:“我听说林总性子很急,经常发火,和你们大桥局的很多人都拍过桌子,他和朱局也拍过吗?”

  朱局说:“两个人都动了肝火。但他(指林鸣)对的地方,我最终都会支持他。我认为必须要做的,我也会坚持!”

  我知道林鸣跟我说“坚持是会伤人的”指的是哪些事,香港管家婆开奖,同时我也理解朱永灵说的“两个人心中都有目标”。这“目标”是什么?就是指港珠澳大桥。

  共同的事业让他们在争吵中坚守着国家的利益和国家的声望。朱永灵、林鸣,以及所有能够有机会参加到港珠澳大桥建设中来的“建设者”们都常说:“世界各地有才能的人很多,但有机会的人并不多。我们生逢其时,这个项目是国家珍贵的品牌,一定要珍惜!”

  “港珠澳大桥把我们的人生带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能够参与建设这一伟大的工程是我们职业生涯的荣耀。”

  难怪熟悉林、朱二人人品与个性的人听到朱局长在东人工岛上的讲话都会潸然泪下,再看到他们聚餐时碰在一起的酒杯,就更忍不住要热泪盈眶。

  时光,我们再回到2013年5月2日,港珠澳大桥岛隧工程的33节沉管“首节”在这一天安装,之后的72个小时,巨大的沉管被连续下沉了两次,但无论安装人员怎样镇定、细心,安装误差都达不到设计的要求。这件事我在本书的“上篇”已经提到,但重点不在工程的难度和偏差,当时我举这个例子是想说:长达96个小时的磨难,第一截沉管的安装吓跑了很多工程技术人员,甚至连设计总负责人刘晓东都说只要能走,他当时也会当“逃兵”的。

  2018年3月20日,我重访大桥局。当晚和朱局吃过饭后,我强烈要求朱局能否再给我一个整段的时间,不是“非正式的”,而是集中一个上午或一个下午。

  这时,和我一起来见局长的白巧鲜大姐提议了,她很善解人意:“其实不如把明天白天要采访的余烈副局长跟朱局调一个个,就是一会儿晚饭后,我们先跟余局谈,明天一早,等朱局开过会,我们再接着采访朱局。”

  白大姐的建议帮了我大忙,我和白大姐后来几乎得到了一整天的时间,真的和朱局 “好好地聊了起来”。

  这一次朱局跟我说:“每一次工程的节点,每一个重要的施工单元,我都要求自己和承包方在一起。”于是我接着问:“那E1呢?2015年5月2日,岛隧工程第一节沉管安装的时候,您在哪里?”

  朱局告诉我,为了让林总获得最大的指挥权威,E1的安装他一开始是守在办公室里,关注着前方施工海域的每一刻进展。第一次沉放嘛,谁都紧张,朱局不在船上是为了避免大家有压力。

  但是第一次安装,偏差13厘米,第二次安装,又差了11厘米,这和设计要求“必须控制在7厘米以内”相比,有不小的差距。朱局知道这样来“交差”是肯定不行的。

  “我看到很多人都躺在甲板上,横七竖八的,人们的身体和心理都累到了极限。”朱局回忆当时的情景时说。

  朱局说他要说服林总“再来一次”。他分析,第一节沉管需要和西人工岛的“暗埋段”相结合,这一节沉管在海中的姿态不是平的,是要放在斜坡上的。为了使沉管能沉入水中,沉管内部的水箱事先就要灌满水,但这样,水箱遇到斜面,本身就放不平。因此他提出:“能不能再来一次?我们这次先接头,之后再对尾巴。当然,如果大家实在太累了,就先回去,明天下午3点我们再来接着放。”

  人在疲劳时很容易出错。第一节沉管,4.5万多吨的大家伙,一旦操作失当,轻者要接受再次失败,重者可能会把船拉翻,那结果,船毁人亡的悲剧说不定会让每个人都深感恐惧,出师不利,也未可知啊!

  放很危险,不放?如果把大家都放回去休息,第二天再来,那他当时很担心:第二天,还会不会有人肯再上船?!

  水下测量,送上来报告结果:第三次安装,E1的沉管偏差只有5厘米,完全控制在了设计要求的7厘米标准以内。

  在港珠澳大桥岛隧工程的建设中,大桥管理局和林鸣团队采用了“设计施工总承包”的合同模式,这一点尽人皆知。这种模式,百分百地创新,最好地适应了“摸着石头过河”、边设计边施工、边施工还可以边修改设计方案的现实需要。

  其实,按照这种模式,林鸣作为岛隧工程的“总承包”,理论上权力和责任都应当是对等的,换句话说,对于任何一项具体的工程施工,林鸣愿意怎样做原则上就可以怎样做。

  然而,港珠澳大桥,这个工程实在是太大了,国家的决策,三地政府的投入,国家的期许,三地政府的责任,谁都不敢掉以轻心。因此在朱永灵代表大桥局,也就是代表港珠澳大桥的“甲方”跟林鸣这个施工团队的“乙方”签订了建设标书的同时,朱局还请来另外的一个“乙方”,也就是“第三方”的工程监理,和他再签了一份合同。这一点人们也是很清楚的。按照这份合同,工程监理要代表“甲方”的利益,于每一个项目施工的具体操作文件上签字,而且还不是整份文件签,不是原则上的“同意”,而是“页签”,也就是每页纸的施工方案,监理都要在上面签上自己的名字。

  林鸣团队在岛隧工程“设计施工总承包”的框架下,尽管可以充分发挥设计、施工的联动效应,但他的每一个动作也都不得不受到来自“甲方”和代表“甲方”利益的“监理”一方的制约。

  现在我终于理解为什么林总说“我们整个的岛隧工程”都是他和朱局“吵”上去的,是在互不相让的“较真”中,最终找到了一个“最合理”的方案。

  两个人的目的,都是服务于大桥,前瞻性地要对得起国家、时代和未来。所以就一路这么叫着真,一路这么“坚持着”,走过来7年!

  2016年12月3日,已初见形貌的港珠澳大桥人工岛东岛,出现在蓝天白云之下的伶仃洋上,梦幻得像一座世外小城。四对新人就要在这里举行一场名为“执手港珠澳,传承中交情”的集体婚礼。

  对于东、西两座人工岛,每一个建设者都怒放般地贡献了自己的激情、心血与才智,也都把人工岛看成是自己的家,日后梦中一定会经常出现的“青春的故乡”。

  2018年3月23日,我第二次来到珠海,来到了珠海凤凰兰亭小区13栋楼的308室。我要见一个人——随着港珠澳大桥人工岛的建设一起成长起来的青年技术员“小莫”。对,第一次上岛采访的时候我就曾经采访过他,还记得他告诉我:7年前来的时候,人们都叫他“小莫”,后来“小鲜肉”变成了“老腊肉”,他也就从“小莫”变成人们口中颇有威严的“莫总”(项目副经理)了。

  我时间紧、任务重,可为什么到了珠海还一定要去走家串户地再次拜访莫日雄?原因非常简单,就是上一次他跟我讲起了他和他的爱人小美是在岛上结的婚,他们参加了一场“集体婚礼”,让伶仃洋作证,办了人生中这件“最最重要”的大事。

  小莫跟我说,他领了结婚证,但工作离不开,更没有时间回老家办婚礼。岛上像他这种情况的年轻人很多。这些“筑岛人”长年累月在大海上干活,平时根本就没有机会相对象、谈恋爱,找到了合适的“意中人”不容易,有了爱人却没时间结婚,也让领导很挂念。领导一提议,他们当然非常愿意接受,都非常高兴。

  小莫在家里打开了他的电脑,一页一页地给我看着他们四对新人那天在岛上的照片。蓝天白云、海风徐来,四位“新娘子”身披婚纱,美丽动人,即便不看照片,我也是能够想象得到的。倒是四位“新郎”啊,平时都是一身的工作服,这回穿上西装,一个个都换了模样,没想到好帅、好精神哦!

  小莫幸福地给我介绍起他们四对新人谁是谁、谁的媳妇是老家的、谁的媳妇是珠海当地的。其中,只有一对是岛隧工程的“双职工”。

  看了照片,又看了视频。“四对新人”在人工岛上拍够了婚纱照,晚上又举行了正式的结婚仪式。岛隧项目总经理林鸣,党委副书记、工会主席、纪委书记樊建华,三航局党委副书记、工会主席王成以及岛隧项目、三航局、三航局二公司的有关领导都来贺喜,静谧的伶仃洋那天忽然变得热热闹闹、喜气洋洋。新人们都没想到来的领导能有那么多!

  小莫说:“有啊,送了。”说着放出一段视频,画面上林总正走上主持台为“四对新人”每一家送了一对大花瓶。送花瓶啥意思啊?花——欢喜;瓶——平安。取个美意。

  小莫说:“就是‘此时此刻,你当着父母和领导的面,面对为你们作证的茫茫大海,最想对妻子说的是什么话’?”

  他说得很真诚,满肚子都是感激。多么刚强的汉子啊,内心却也有柔软的东西、柔软的地方,那“东西”是情感,那“地方”是人人都需要的情感慰藉的空间。

  多少人都说喜欢大海,多少文人墨客永不停息地赞美大海。大海风平浪静的时候,是一匹怎么抖也抖不到边际的蓝绸子,但一说变脸,狂风骤雨,海浪翻卷,就完全不把人间世界放在眼里,就会变成一张顷刻之间能够吞天咬地的疯狂大口!

  港珠澳大桥施工7年,岛遂工程没有任何伤亡和工程事故,整个大桥也实现了“零事故、零伤害、零污染”的“三零目标”,令人吃惊吧?我们国家头一次在外海、深海建一座难度极高的跨海大桥,建设者不仅实现了“三零”,还把自己的精神生活安排得如此丰富多彩。怎么做到的?

  曾经,在采访港珠澳大桥管理局安全环保部副部长戴希红的时候,他告诉我,海事部门的保驾护航起了很重要的作用。除了“海事保护”,工程建设中还有什么充当了工地上的保护神?HSE——大桥局自身制定的安全生产的保障体系,也同样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过去人们出海,妈祖是保护神。在中国东南沿海,中国南北贯通的京杭大运河,甚至整个东南亚,渔民水工都敬“妈祖”若天降的神明。人们出海作业之前总要跑到遍布各处的“天后庙”里去拜一拜。据说,这位神通广大能够庇护众生的“天后娘娘”原本也是肉体凡胎,是一位年轻美丽的女子,名叫林默娘,有一天,默娘的父兄在海上打鱼,突然遇到狂风巨浪,默娘就拼尽了周身气血幻化成灵,保护了她的亲人,自己却从此羽化升天。

  此三词不能只从字面上的意思去理解,我开始就犯了这样的错误。比如“健康”,我开始以为仅仅是指我们身体的健康,不,这里是指“职业健康”,也就是你在做工的时候有没有人身伤害或死亡;“安全”是强调对人与工程能够起到保护作用的种种措施;环境嘛,当然是环保,工程与环境的关系,什么时候做什么,都别忘了天时地利和风霜雪雨的变化规律。做到了这三点,大桥建设可保无虞。

  段部长说,我们的安全架构有一张网,这张网的搭建依托法律和法规,同时当然也要服务于港珠澳大桥各个项目的特点。

  首先是从石化行业搬过来。1991年荷兰海牙召开了全球第一届油气勘探、开发HSE的国际会议,随后这套体系逐渐开始在全球应用。过去,我们搞桥梁,也有自己的安全保障体系,但是港珠澳大桥太特殊了,项目大,工程复杂,工期又长,使用HSE管理模式最适合,我们就从石化行业借鉴了过来。

  第二,如果按照这套体系进行管理,管理者应该树立起一个理念,那就是“一切事故都是可以避免的”;

  段部长接着说:“您这一阵子通过采访,相信已经知道了我们港珠澳大桥在建设的过程中实行一种特殊体制,就是‘甲方’对应两个‘乙方’,除了10个标段都是‘乙方’,我们还有一个必须要站在甲方立场、为大桥管理局所聘请的监理单位。这样我们就有了帮手,同时也要求各个承包单位必须在人力安排上配置‘环保工程师’。这个部门一定要建立,人也一定要有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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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个单位的每一个单元作业,施工方在施工的一开始,都必须有《施工方案》,这个《施工方案》当中必须要有“安全施工的措施”,这些“措施”乙方必须要落实到文字上,要编出来,由监理进行审查,然后再报备给大桥局。海上作业,外海、深海最大的风险其实无外乎就是摔了、砸了、淹了,因此重大工程作业都有一些“死规定”,比如浮吊要吊30吨左右的物件,必须要有带班班长签字,50吨的要有项目经理签字,涉及更重、一百吨以上的就一定要有监理人员签字。

  监理在现场,不单是说“行”,或者说“不行”,一旦他检查出施工单位有违反安全操作规程和安全施工方案的,现场就可以开罚单。这个“罚单”是真金白银,一边直接给了承包人,另一边也会报送大桥局。很多小事,比如大家每天都要重复的动作,戴安全帽、戴安全护具、不能够随手往大海里面扔东西(否则一旦砸到过往行船上的人,就会酿成事故),等等,都要打分,定岗定编地派人死盯,绝对不会对任何人哪怕是再大的领导网开一面。

  段部长说的这个例子,我可以证明。上一次我们中央电视台《新闻调查》栏目的摄制小组来到珠海进行采访,每一次上桥和上岛,都有人在固定的关口值岗。值岗的人身前还摆着一张桌子,上面放着各种各样的表格。凡是上桥、上岛和进入隧道的人,都要填表、签名,还有专门的人过来检查每一位上桥、上岛和进入隧道的人,是不是戴了安全帽、是不是已经拉紧了扣子。

  宋奎和曹琰,在港珠澳大桥东人工岛举行的那场集体婚礼上,他们也是“四对新人”当中的一对,而且是四个家庭中唯一的一对“双职工”。最开始,宋奎和曹琰是同学,已经确立了恋爱关系。但是宋奎调到珠海,曹琰还在老家湖南,宋奎在岛上不仅管着施工技术指导,还管安全,工作太忙了,一年也就能回家两三次。

  为了能让男朋友安心工作,尤其在岛上作业,情况复杂,安全问题出不得一点纰漏,曹琰后来干脆放弃了自己在长沙银行很好的工作,随宋奎一起来到了港珠澳大桥的项目上。

  我见到宋奎,是在港珠澳大桥岛隧总项目部的办公楼里,他从照片上一身西服又变回到了365天天天如此的白色工作服。

  我找他,是为了核实段部长所说的《安全施工方案》,到了下面有没有落实、怎么落实。以他负责的工段为例,是不是在施工之前,各个单位都要写出来、报上去,还要工程监理签字?

  小宋告诉我:“对对,有。”他们工段,不仅每天、每一个单元的施工都要写出《安全施工方案》,还要做安全生产的《交底书》。

  宋奎告诉我:“在施工现场,工人们都很熟悉这份文件。怎么说呢,这份文件什么时候出现?就是当《安全施工方案》都已经过监理人员审查签字了之后,我们还要将一些最具体的规定、注意事项一一告知工人。”

  宋奎就说:“好,您等等。”他起身跑出我们谈话的会议室,一会儿又回来,抱回来了一沓子A4纸大小的文档。

  “来看,人工岛在筑岛的最开始,在岛与隧的结合部位,我们不是要巩固海基、打好几万根‘挤密砂桩’吗?我们给工人的交底书就要明确施工操作要点——‘砂桩砂料’要采用中等沙,颗粒含量不宜大过3%;砂石料的含水量;成桩实验;桩底标高,等等,14条;同时,我们还要告诉工人安全注意事项——水上作业必须穿好救生衣;高空作业必须系好安全带;严禁运输船舶超载、超速,等等。”

  “我们生活当中,常看到某某江河大堤、某某人工岛的外围有一些形状歪七扭八的巨大石块,那就是‘扭工字块’,用来挡浪,是用混凝土预制出来的。”

  经宋奎一说,我马上想起,港珠澳大桥两座人工岛的四周,像穿了裙子一样,的确有很多大型的石头块儿。

  “对,就是那玩意。我们要求工人必须要懂得操作要点:模板及支撑;混凝土拌制;长度、宽度、平面;平整度必须要保证接缝光洁、严密、不漏浆等十项规定。此外,也是要让他们知道怎么做才安全,然后由施工负责人、技术负责人、安全员、交底人、接受交底的工人师傅,有一个算一个,每个人都要签字!”

  我真的明白了,明白了港珠澳大桥在建设的过程当中,正是由于人们把所有的“小事”都按照“大事”来对待和监督,“三零目标”才得以保证,这么多年下来,让人们心惊肉跳的“伤亡事故”才没有发生。

  宋奎很严谨地补充:“当然,除了那些人力不可控的突发意外啊。”说着,他抱着《交底书》走了,临走前和我告别,很规矩、很有礼貌。我忽然想到:“你太太呢?不是说她和你都在港珠澳大桥的岛隧项目上吗?她在哪儿,我能不能也见见她?”

  宋奎笑笑,很高兴地说:“这一次您是见不到我爱人了,因为我们刚刚有了个小宝宝,这会儿她正在长沙休产假呢。”

  我说:“以后还要不要二胎?现在国家允许了,你们可以再生一个,要是男孩,会不会给他起名字叫‘大桥’?”

  读到此书不知不觉眼里便噙满了泪花,一幕幕跌宕起伏的场景又浮现在我的脑海,纠结、煎熬交织着成功、喜悦,争吵、冲撞伴随着理解、体谅。作品真实地记录了建设者不屈不挠的探索,我为自己能成为港珠澳大桥建设者中的一员感到由衷的自豪。

  感谢本书为我们也为历史做了客观的记录,回首往事,那么多创新都能“梦想成真”,真是不可思议!而我们中国工程师最要感谢的更在于,我们赶上了国家富强、发展的好时代!

  两次深入采访,六合现场开奖结果。我听到无数喝彩与掌声,而我更想做的,是透过成功的喜悦去记录大桥建设者们背后的拼搏、艰辛、担当与坚守。“过程”充满魅力,诠释尊严,更紧紧抓住了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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